11月21日,生态环境部与国家疾控局联合发布的一份征求意见稿,让涂料行业的神经瞬间绷紧——第三批优先控制化学品名录(征求意见稿)亮相,24种高风险化学物质被纳入管控视野,而涂料与石化、塑料、橡胶等领域一同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这纸名录不是简单的“化学品清单”,更像给涂料行业量身定制的“环保考卷”,那些藏在油漆桶里的有毒物质,从此再难“暗度陈仓”。
从家装用的墙面漆到汽车工业的防腐漆,从家具喷涂的木器漆到桥梁维护的防锈漆,涂料生产和使用环节总会涉及各类化学物质。
此次名录瞄准的24种物质中,就包含涂料原料里的“老熟人”——苯系物、有机锡化合物、重金属颜料成分等。
这些物质有的是溶剂型涂料的“必备原料”,有的是固化剂中的“关键成分”,却带着致癌、致突变、内分泌干扰等“健康原罪”,正如行业数据显示,传统溶剂型涂料中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s)含量可达30%以上,长期接触会对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伤害。
对比前两批名录,此次管控更凸显对涂料行业的针对性。2017年和2019年发布的前两批名录,合计纳入40种化学物质,虽涵盖甲醛、铅化合物等涂料中常见的有害物质,但更多聚焦于化工原料生产环节。而第三批名录则直接将“使用端”纳入监管核心——涂料企业的原料采购、生产调配、施工排放乃至废弃物处理,全链条都可能触及管控红线。
有专家测算,我国涂料年产量超3000万吨,若按每万吨涂料平均使用10吨高风险化学品计算,仅生产环节就有3万吨风险物质需要规范管控,这还未包含施工过程中挥发的VOCs等污染物。
《新污染物治理行动方案》(国办发〔2022〕15 号)早已为行业划定“时间表”:2025年前必须完成高关注化学物质风险评估,建立重点管控清单并实施禁限措施。这对涂料企业而言,绝非“换个原料配方”那么简单。
根据名录编制说明,此次筛选的化学物质均满足“高危害+高暴露”双重属性——以涂料中常用的有机锡化合物为例,它作为防霉剂广泛用于船舶漆和木器漆,却会在水体中累积导致水生生物畸形,且已被国际公约列为优先管控物质;而苯类溶剂作为涂料稀释剂的“常客”,更是明确的1类致癌物,其排放管控已成为多地环保检查的必查项。
政策的刚性约束正在逐步显形。目前监管部门已明确多项管理要求:
依据《关于加强重点行业涉新污染物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的意见》(环环评〔2025〕28 号),涉及优先控制化学品的涂料企业,在环评报告中必须详细列明物质用量、品种及迁移路径,将新污染物纳入评价因子并核算全环节产排情况;
依据《排污许可证申请与核发技术规范 总则》(HJ942-2018),需按设计值或上一年实际值填报风险物质及其在原辅料中的成分占比。
更严格的是生产与拆除环节的规范:存放风险化学品的储罐必须安装防泄漏监测装置,污水处理池需做特殊防腐处理;重点单位拆除相关生产设施前,不仅要制定专项污染防治方案,还需在拆除前十五个工作日报所在地县级生态环境、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备案。
某北方涂料企业负责人坦言,仅改造VOCs回收装置和原料储罐,企业就投入超千万元,“以前是靠躲检查省成本,现在是靠合规保生存”。
转型压力背后,也藏着行业升级的契机。在工业涂料领域,粉末涂料凭借“零挥发”优势,正逐步替代传统溶剂型涂料用于汽车零部件和建材喷涂。
生态环境部有关负责人的表态客观指出了行业短板:我国新污染物治理起步较晚,涂料行业尤其存在“小作坊多、环保投入低、标准执行松”等问题。但名录的酝酿释放出清晰信号:环保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
对中小企业而言,与其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侥幸心理,不如尽快淘汰高风险原料,接入园区集中治污系统;对行业而言,这更是一次“洗牌”机会——那些长期依赖低价高毒原料的企业将被清出市场,而掌握环保技术的企业将获得更大市场空间。
从家装墙面的“呼吸感”到江河湖海的“洁净度”,涂料行业的环保转型直接关联着民生福祉。第三批优先控制化学品名录的酝酿,本质是给涂料行业戴上“环保紧箍咒”,更是推动行业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的催化剂。
当每一桶涂料都告别有毒隐患,每一次施工都不再释放刺鼻气味,行业才能真正摆脱“污染大户”的标签,在绿色发展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毕竟,环保从来不是行业的“负担”,而是最有价值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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